它從不是輕浮的歌謠,它是大地的低音。當山川在圖紙上被重新勾勒,當曠野渴望着一種堅硬的秩序,我們便與它一同醒來。
它曾是沉睡於巖層的古老夢境,在烈焰與轟鳴中甦醒,蛻變成滾燙的河流。這河流不嚮往海洋,它只奔赴於匍匐的大地。工人們的脊背彎成橋樑,他們的汗水滴落,與那粘稠的、濃鬱的黑色融爲一體。攤鋪機像一位嚴謹的詩人,將它熨燙成平整的詩行;壓路機則反覆吟誦,賦予詩行以重量與密實的韻腳。
於是,童年在嶄新的村道上學會了奔跑,車輪在延展的國道上追逐地平線,而都市的脈絡,因這深沉的承載而愈發強勁。它不語,卻記錄了所有奔赴的足跡;它黝黑,卻讓沿途的燈火顯得更加明亮。
這就是我們的作品——一種將流動馴服爲永恆,將荒蕪接引至繁華的黑色的諾言。當萬物在它之上飛馳,它只是更深地,融入土地寬厚的沉默。(王文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