廈門的海,總帶着三分詩意七分溫柔,連日出日落都似被揉進了閩南的煙火氣裏,不似別處那般濃烈張揚,卻能在細微處勾着人心尖兒發癢。我曾在會展中心沙灘守過一場日出,又在盼歸塔目送過日落,那些流動的光影,竟成了記憶裏關於這座島最鮮活的註腳。
凌晨五點的廈門,天還蒙着一層薄紗似的藍。沙灘上已有零星人影,大多是同我一樣的尋光者,踩着微涼的細沙,聽海浪拍打礁石。起初,海平面只是悄悄漫開一絲橘紅,像有人用指尖蘸了胭脂,輕輕暈染在墨藍的綢布上。風裏帶着海的鹹溼,竟讓人忘了等候的清冷。忽然,一絲紅光從海平面升起,像一把溫柔的刀,將夜的餘溫切成碎片。緊接着,紅日從海面慢慢探出頭來,先是半圓,再是整輪,把海面染成一片碎金。遠處的漁船成了剪影,桅杆上彷彿掛着細碎的星光。那一刻,整個廈門從沉睡中甦醒,早起的老人牽着狗走過,腳步聲與海浪聲交織,成了最動聽的晨曲。我忽然明白,廈門的日出不是一場盛大的宣告,而是一次輕柔的喚醒,喚醒島嶼的生機,也喚醒人心底最柔軟的期待。
若說日出是初生的喜悅,那廈門的日落便是沉澱的溫柔。最難忘的是在盼歸塔,傍晚時分,夕陽把整個海面染成橘粉色,像打翻了畫家的調色盤。雙子塔的玻璃幕牆反射着落日的餘暉,與海面的波光交相輝映。遊客們蜂擁而至,目睹這一場盛宴。夕陽慢慢沉入海平面,把天空的顏色從橘粉變成絳紫,再到深藍,步道路燈一盞盞亮起,像撒在海面的星星。我站立在原地,久久不能忘懷,看着遠處的輪渡緩緩駛過,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,忽然覺得時間變得很慢,慢到可以容下所有的思緒,也慢到可以讓人忘記所有的匆忙。廈門的日落,沒有 “大漠孤煙直” 的壯闊,卻有 “小橋流水人家” 的溫情。
如今,每當我想起廈門,眼前總會浮現出那片金色的海面和絳紫的天空,想起海浪聲裏的晨光與暮色。那些關於日出日落的記憶,早已不是簡單的風景,而是刻在心底的溫暖,是每當想起,便會覺得歲月靜好的念想。(向玲輝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