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之後,滿是秋天的味道……
八月,本該是驕陽似火的日子,卻被連日來的大雨洗去了一身的熱燥。被泡在雨水中的世界,彷彿瞬間甦醒了,褪去了夏日獨有的疲憊。路邊的狗尾巴草不再是耷拉着,而是在風中搖曳着身姿,翩然起舞,絨絨的針毛上佈滿了晶瑩的水珠,怪是可愛;打工歸來的人兒,不再是混雜着汗水味兒,衣衫盡溼的倦怠樣,而是渾身充滿活力,與同行的人嬉笑有聲,怪是愜意。目及之處,皆是歲月靜好的樣子。
雨是神奇的,自帶着浪漫腔調兒,它滴落在不同的介質上,能發出不同的音調。時而是瓢潑大雨落在窗戶上的發出的粗獷之聲,時而是淅瀝小雨滴在鐵欄杆上發出的清脆之音。水汽籠罩下的世界,分外朦朧。但無論是哪種,靜靜地聽雨吟唱,感受着雨水帶來的涼爽,都讓人心情歡暢。
當然,不同的時候,聽雨的心境也是大相徑庭的。正如南宋宜興人蔣捷在《虞美人·聽雨》中所寫的,“少年聽雨歌樓上,紅燭昏羅帳。壯年聽雨客舟中,江闊雲低,斷雁叫西風。而今聽雨僧廬下,鬢已星星也”。作者在不同的人生階段聽雨,聽出了三種不同的心境,少年時的浪漫不羈,中年時的漂泊不定,老年時的悲苦孤寂,在滴答的雨聲中道盡了人生的悲歡離合。
有時候,我也有如此感受。童年時期,無憂無慮,對於下雨是充滿期待的,因爲可以穿着鮮豔的雨衣、雨鞋盡情在雨中撒歡。慢慢長大後,對於下雨,思緒卻變複雜了,因爲雨讓我在感受到歡樂的同時,也讓我看到了成年人世界的不易。
猶記得,高三時,有一日晚上夜自修結束,大雨傾盆,我躲在校門口傳達室,眉頭緊鎖發愁着如何回家,黑夜中微弱的燈光下,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,是母親,她冒着大雨,騎着電瓶車來接我了。即使穿了雨衣,我還是看到她的臉和露出的那一撮劉海被雨水浸透了,一直往下滴水,而母親只是簡單用手一次又一次抹掉,好像這一抹把所有的艱辛與不易都抹掉了。她的一舉一動,我看在眼裏,滿是心酸。隨即我坐上電瓶車後座,躲進媽媽的大雨披中,雙手緊緊環抱着母親,那一刻,我似乎抱住了全世界。一路上,所有的雨水,都被前面開車的母親擋住了,而我安然無恙。
當下,我是討厭下雨的,然而,如今想來,也正是因爲這雨,讓我感受到了母親沉甸甸的愛,還多了一個只關於母親和我的故事。雨飄飄,風涼涼,一場好雨一場醉,萬千思緒湧心頭。我願倚在那小軒窗,夢中聽雨憶往事!(徐熒燕)
